离骚》_屈原的诗词_b乐百家手机版 首页b网

  1.民生:泛指人生,包括屈原自己。艰:艰难。(胡念贻《楚辞选注及考证》39页,岳麓书社,1984年版)

  2.屈赋诸民字,不可概说为民众,有泛称一般人之义,如“民生”“民德”“民心”“民好恶”“民尤”等民字,作为一般人说,于句义更当也。(刘永济《屈赋音注详解》34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

  3.《汉书·高帝纪》“喟然大息”,大音泰。大亦长也,言长叹息而出气也。民生即人生,本书多以民代人。民生多艰,盖指广大楚国人之遭遇而言。(游国恩主编《离骚纂义》第130页,中华书局,1980年版)

  朝谇夕替,谓谗言朝进,宗臣夕疏,此当有所指,或即追述上官夺稿之事。旧解以为朝谏而夕被废,与屈子初为左徒时甚为怀王信任不合。(游国恩主编《离骚纂义》135页。此说与课本不同)

  3.王逸曰:谇,谏也。替,废也。故朝谏謇謇于君,夕暮而身废弃也。(同上)

  谨按:盖王逸凡诠解文字,常据上下词义以求合……此注就不察民心言,故释为无思虑貌。(游国恩主编《离骚纂义》141页)

  2.浩荡:本训水大貌,此处引申为放纵自恣,反复无常,不知深思熟虑。又姜亮夫谓:“浩荡,犹今言荒唐耳,一声之转也,今言胡涂,即王注无思虑之义。”(袁梅《屈原赋译注》34页,齐鲁书社1983年版)

  3.浩荡,言君心之纵放,如水之浩荡无涯,靡所底止也,狂惑不定之意。(汪瑗《楚辞集解》49页,北京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

  1.顾成天曰:此言仕路不能行其道,隐居独善庶乎可也。盖叙自放之由。又曰:前言九死未悔,至此不能不悔,两悔字紧应。

  谨按:自此以下,至芳菲菲其弥章二十句,亦设辞也。相道者,以视察路途比审择自处之道也。(游国恩《离骚纂义》157页)

  2.悔,追悔也。相,顾视也。道,路也……此章以行路为譬,实悔其初轻出仕,而欲将隐去耳,非设言也。(汪瑗《楚辞集解》52页)

  1.王逸曰:芳,德之臭也。《易》曰:其臭如兰。泽,质之润也。言我外有芬芳之德,内有玉泽之质,二美杂会,兼在于己,而得施用,故独保明其身,无有亏歇而已。所谓道行则兼善天下,不用则独善其身。

  朱冀曰:芳是香气,比君子志行芳洁;泽是粉泽,比小人声闻过情。杂糅云者,党人用事,所以人品真伪混淆,惟我光明之天质,未致因而亏损也。(游国恩《离骚纂义》173页。此说与课本不同)

  2.鲁笔《楚辞达》说:“泽,垢泽,指小人污秽者。言世虽污洁不分,而我在躬之清明如故,不因世而少变也。”屈原作品里用“糅”字,有时是指性质相反的两个事物糅合在一起,如《怀沙》的“同糅玉石”。有时并不是指相反的事物,如《橘颂》的“青黄杂糅”,青、黄二者都美,并非一美一恶。

  《离骚》是《楚辞》篇名,屈原的代表作,是中国古代最长的抒情诗。王逸《楚辞章句》题作《离骚经》,宋代洪兴祖在《楚辞补注》中指出:“盖后世之士祖述其词,尊之为经耳。”也有人称之为《离骚赋》,或简称《骚》。自汉迄南北朝,《离骚》又常被举作屈原全部作品的总称。在文学史上,还常以“风”“骚”并称,用“风”来概括《诗经》,用“骚”来概括《楚辞》。

  关于《离骚》篇名的涵义,古今各家说法不一。司马迁在《史记·屈原列传》中释为“离忧”。班固在《离骚赞序》中释为“遭忧”。王逸在《楚辞章句》中释为“别愁”。后人多各从其一说。近世学者,则有人据《大招》“伏戏《驾辩》,楚《劳商》只”及王逸注“《驾辩》《劳商》,皆曲名也”,认为“劳商”与“离骚”均系双声字,“离骚”即“劳商”之转音,因而推论《离骚》本为楚国古乐曲名。

  关于《离骚》的写作年代,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说:“屈原放逐,著《离骚》。”则当作于放逐以后。今人对此说法不一,有说作于怀王世被疏以后,有说作于顷襄王世被放以后,有说作于怀王末顷襄王初,有说始作于怀王时而作成于顷襄王初,迄无定论。

  关于《离骚》的创作缘由,司马迁在《史记·屈原列传》中引刘安《离骚传》说:“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又说:“屈原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屈原的“忧愁幽思”和怨愤,是和楚国的政治现实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离骚》就是他根据楚国的政治现实和自己的不平遭遇,“发愤以抒情”而创作的一首政治抒情诗。由于其中曲折尽情地抒写了诗人的身世、思想和境遇,因此也有人把它看作是屈原生活历程的形象记录,称它为诗人的自叙传。

  《离骚》作为长篇巨著,所表现的思想内容是极其丰富的。关于它的内容层次,历来也有各种各样的分法。大致说来,诗的前面部分是从自己的世系、品质、修养和抱负写起,回溯了自己辅佐楚王所进行的改革弊政的斗争及受谗被疏的遭遇,表明了自己决不同流合污的政治态度与“九死未悔”的坚定信念;中间部分是借女劝告、陈词重华,总结历史上兴亡盛衰的经验教训,阐述了“举贤授能”的政治主张,并从而引出神游天地、“上下求索”的幻想境界,表现了对理想的执著追求;最后部分是在追求不得之后,转而请灵氛占卜、巫咸降神,询问出路,从中反映了去国自疏和怀恋故土的思想矛盾,而在升腾远游之中,“忽临睨夫旧乡”,终于不忍心离开自己的祖国,最后决心以死来殉自己的理想。前一部分作为对往事的追忆,偏重于叙写现实;后两部分作为对未来的探求,偏重于驰骋想象,最后则以回到现实结束全篇。诗中通过这样的抒写,塑造了具有崇高品格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反映了诗人实施“美政”、振兴楚国的政治理想和爱国感情,表现了诗人修身洁行的高尚节操和嫉恶如仇的斗争精神,并对楚国的腐败政治和黑暗势力作了无情的揭露和斥责。

  《离骚》是屈原用他的理想、遭遇、痛苦、热情以至于整个生命所熔铸而成的宏伟诗篇,其中闪耀着诗人鲜明的个性光辉,这在中国文学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离骚》的创作,既植根于现实,又富于幻想色彩。诗中大量运用古代神话和传说,通过极其丰富的想象和联想,并采取铺陈描叙的写法,把现实人物、历史人物、神话人物交织在一起,把地上和天国、人间和幻境、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瑰丽奇特、绚烂多彩的幻想世界,从而产生了强烈的艺术魅力。诗中又大量运用“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把抽象的意识品性、复杂的现实关系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

  从“长太息以掩涕兮”至“固前圣之所厚”,这七节述怀,也揭示“朝谇而夕替”(朝进谏而夕见斥)的原因,表达“九死其犹未悔”的意志。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发感慨,同情人民生活艰难。“民生”也可解释为“人生”,那就感慨“人生艰难”了。这两句承上启下。

  自己从善爱美,小人投机、追曲;“众女”“谣诼”,君王“不察”,而自己“不忍为此态”,不愿同流合污。“鸷鸟”固然不群,“异道”怎能相安?屈原“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遵照前圣所厚,屈志忍辱,保持清白,献身正道。

  从“悔相道之不察兮”至“岂余心之可惩”,这六节反省,检查自己的行为,表现追求美德、体解不悔的高尚品德。

  “悔相道之不察”,这里有假设意味,并不是真悔,而是反省:是否没有看清道路,返回去呢?

  承着反省的思路,检查自己的进退、制衣、佩饰,众人“不吾知其亦已兮”,而自己“余情其信芳”,“昭质其犹未亏”。游目反顾,自己衣饰更加“芳菲菲其弥章”,光彩照人。“余独好修以为常”,意志更加坚定,信仰更加明确。四马分体,也改变不了自己。难道“我”的好修之心是可以惩罚的吗?反省明志,斗志弥坚。这后六节以退为进,更表现出诗人追求美政、美德而九死未悔的精神和品德。

  《离骚》是我国最早的浪漫主义诗歌杰作。诗人讴歌理想,发挥想象,塑造自己美好的形象。诗中多用比喻和对偶,语言生动形象,节奏鲜明,富有感染力。

  (1)高阳:楚之远祖,即祝融吴回。苗裔:远末子孙。(2)朕:我。皇考:太祖。伯庸:屈氏始封君,西周末年楚君熊渠的长子,被封为句亶王,在甲水边上。屈氏即甲氏。(3)摄提:摄提格的省称。木星(岁星)绕日一周约十二年,以十二地支来表示,寅年名摄提格。贞:正当。孟陬(zou1邹):夏历正月。(4)皇:皇考。览:观察 。揆:揣测。(5)肇(zhao4兆):借作兆,卦兆。锡:赐。(5+)屈原名平,字原。正则是阐明名平之义,言其公正而有法则,合乎天道;高平的地叫做原,灵均,是字原之义,言其灵善而均调。(6)纷:盛多的状。(7)重(chong2虫):加。脩:同修,美好。(8)扈:披。江离:即江蓠,一种香草。辟:系结,为絣字之借。芷:白芷,一种香草。

  (9)汩(yu4玉):水流急的样子,这里形容流逝的时光。(10)与:等待。(11)搴(qian1千):摘。阰(pi2皮):山坡。(12)揽:采。宿莽:一种可以杀虫蠹的植物,叶含香气。楚人名草曰莽,此草终冬不死,故名。即今水莽草。

  (14)三后:即楚三王。西周末年楚君熊渠封其三子为王:长子庸为句亶王,为屈氏之祖;仲子红为鄂王,为楚王族;少子执疵为越章王。当时楚国空前强大。

  (16)皇舆:君王的舆辇,这里比喻国家。败绩:作战时战车倾覆,也指战争失败。

  (29)羌:楚人发语词,表反问和转折语气。恕己以量人:宽恕自己而苛求他人。

  (30)苟:假如。姱(kua1夸):美。练要:精诚专一。(31)顑颔(kan3 han3坎喊):食不饱而面黄肌瘦的样子。

  (32)擥(lan3揽):同揽,采摘。(33)贯:贯穿。薜荔:一种蔓生香草。之:此处同其。(34)菌桂、蕙:皆香草。(35)索:搓为绳。胡绳:即结缕,一种香草,蔓状,如绳索,故名。纚(xi3洗)纚:本义为多毛的样子。

  (45)浩荡:志意放吹难?印?br>

  (46)娥眉:细长的眉,谓如蚕蛾之眉(触角),此处喻美好的容貌。

  (48)工:善于。(49)偭(mian4面):面对着。规:画圆的工具。矩:画方的工具。错:措施,设置。(50)绳墨:准绳与墨斗。(51):苟合以取容。

  (52)忳(tun2屯):愤懑。郁邑:同郁悒,心情抑郁不伸的样子。侘傺(cha4 chi4岔赤):失神而立。

  (71)女媭(xu3许):传说为屈原的姊。婵媛:叹息,情绪激动。(72)申申:反覆地。詈(li4利):骂。(73)鮌(gun3滚):同鲧,远古传说中人物,尧臣,禹父。婞(xing4幸)直:刚直。亡:一本作忘。(74)殀(yao3咬):早死。羽:羽山。

  (75)博謇:在各种事上都说实线)纷:多。节:饰字之误。(77)薋(ci2瓷):聚积。菉葹(lu4 shi1录施):菉,生刍;葹,枲耳。皆普通的草。(78)判:判然,分得清清楚楚。离:弃去。服:佩带。

  (84)济:渡。沅湘:二水名,在今湖南省。征:行。(85)重华:舜的号。

  (86)启:禹之子,夏代君主。九辩、九歌:皆乐章名。此处辩、歌皆用为动词。(87)夏:夏朝。康娱:逸乐。(88)五子:启的五个儿子。据《竹书纪年》,启放其季子武观,后武观以西河叛,则五子内讧起。此句失当作夫,其下乎字为衍文,盖为注夫字之义者,当删。巷:借为讧,家讧,内讧。(89)羿:相传为有穷国君,夏太康时因夏乱而夺取夏政权。淫:过甚。佚:放纵。畋(tian2田):打猎。(90)封狐:大狐。(91)乱流:邪乱。鲜(xian3显):少。终:善终。(92)浞(zhuo2浊):寒浞,本为羿相,怂恿羿放纵游乐畋猎,又拉拢羿周围的人,愚弄其民,杀了后羿。贪:强取。家:妻室。(93)浇(ao4奥):寒浞之子,很有武力。强圉(yu4玉):坚甲。(94)厥:其。

  (95)夏桀:夏朝的最后一王。(96)遂焉:终于。(97)后辛:殷纣王之名,商朝最后一王。菹醢(zu1 hai3租海):剁成肉酱。纣王曾对臣下用此酷刑。(98)宗:宗祀。用:因。

  (99)汤:商汤,商代开国之君。禹:夏启的父亲,为夏朝的建立奠定了基础。俨(yan3掩):严肃。祗(zhi1之)敬:恭敬谨慎。(100)周:指周初的文王、武王等。(101)举:选拔。授能:把职务交给有能力的人 。(102)绳墨:喻法度。颇:偏差。

  (107)相(xiang4向)观:观察。计:谋虑。极:终极。计极指谋虑之最终归向。

  (110)量:度量。凿(zuo4作):器物上安插榫头的孔眼。正:修改。枘(rui4锐):榫头。

  (115)敷:铺。衽(ren4任):衣襟。(116)耿:光明。(117)驷:驾车的四匹马。这里用为动词。玉:白色。虬(qiu2求):龙。椉(cheng2乘):同乘。鷖(yi1医):一种群飞的鸟,身五彩。(118)溘(ke4刻):突然。埃风:卷着尘埃的风。

  (119)轫(ren4刃):停车时抵住车轮的木头,发车时将它撤去叫发轫。苍梧:即九疑山,在今湖南宁远,舜葬此。(120)县圃:神话中的地名,在昆仑山中层。县,同悬。(121)琐:薮(sou3擞)字之借,指草泽。灵薮,神仙所聚泽圃之地。(122)羲和:神话中给太阳驾车者。弭节:按节徐步。节,以竹竿和羽毛制成的信节,路途通信之用。(123)崦嵫(yan1 zi1烟兹):神话中山名,日入之处。迫:近。(124)曼曼:通漫漫,路很长的样子。修:长。

  (125)饮(yin4印):使喝水。咸池:神线)总:绾结在一起。辔(pei4配):缰绳。扶桑:神话中长在东方日出处的一种树。(127)若木:神话中长在昆仑最西面日入处的一种树。拂:遮蔽。(128)相羊:徜徉,随意徘徊。

  (133)纷总总:多而纷乱的样子。离合:忽聚忽散。(134)斑:色彩驳杂的样子。陆离:参差。

  (143)丰隆:雷神。(144)宓(fu2伏)妃:神话中的人名,伏羲氏之女,洛水之神。(145)蹇脩:声乐,徒鼓钟谓之脩(修),徒鼓磐谓之蹇。此用章炳麟之说,见《菿(dao4到)汉闲线画):本义为乖戾,此训执拗。难迁:难以说动。

  (149)四极:四方的尽头。(150)周流:遍行。(151)瑶台:玉台。偃蹇:夭矫上伸的样子。(152)有娀(song1松):传说中古部族名。佚:美。有娀氏美女简狄住在高台上,成帝喾(ku4库)之妃,生契,为商人之祖。

  (156)集:栖止。(157)少康:夏后相之子。相被过、浇杀死,相妻逃至有仍生少康。少康又逃到有虞,娶了国君的两个女儿,借助有虞的力量恢复了夏朝。(158)二姚:有虞氏二女,有虞姚姓。

  (161)索:讨取。藑(qiong2穷)茅:一种可用来占卜的草。以:与。筳篿(ting2 zhuan1廷专):用来占卜的竹片。(162)灵氛:古代神巫。(163)此曰与下一曰之后皆卦辞。重加曰字表强调。(164)慕:莫念二字之误。念之与上占之押韵。(165)九州:古代中国分为九州,后以九州指全中国。(166)是:此,指楚国。(167)勉:努力。(168)释:放。

  (180)榘(ju4巨):同矩,画方的器具。矱(huo4获):尺度。榘矱喻准则、法度。(181)严:严肃恭谨。(182)挚:伊尹名,商汤的贤相。咎繇(gao1 yao2高姚):即皋陶,夏禹的贤臣。调:谐调。

  (184)说(yue4悦):傅说,殷高宗时贤相。筑:打土墙用的捣土工具。

  (185)吕望:姜太公,本姓吕,名尚,曾被称为太公望。鼓:鸣。(186)宁戚:春秋时卫人,曾在齐东门外作小商,齐桓公夜出,值宁戚喂牛,扣角而歌其怀才不遇,桓公与之交谈后,任用为相。(187)该:备,充当。该辅,备位于辅佐大臣之列。

  (190)鹈鴂(ti2 jue2啼决):鸟名,即杜鹃,鸣于春末夏初,正是落花时节。

  (199)榝(sha1沙):亚落叶乔木,果实为裂果,又名食茱萸。佩帏:香囊。

  (205)和:调节使和谐。调(diao4吊):佩玉发出的声响。度:行进的节奏,由车上銮铃的声响显示之。(206)壮:盛。

  (210)邅(zhan1沾):转。(211)扬:举。云霓:云霓作的旗,即下文的云旗。晻蔼(yan3 ai3掩矮):因云霓之旗遮蔽而光线)鸾:通銮,安在车上或挂在马镳上的铃铛。

  (215)流沙:指西方沙漠之地,在昆仑以东,因沙漠随风而动,故称。(216)赤水:神话中水名,源于昆仑山东南。容与:徘徊不进。(217)麾(hui1挥):指挥。梁:桥,此处用为动词,架桥。津:渡口。(218)诏:命令。西皇:主西方之神。涉:渡过,此处为使动用法。(219)腾:传告。径:捷径,此处指抄小路。(220)不周:神线)西海:传说中西方之海。期:约定,此处指约定的地点。

  (222)屯:聚集。(223)軑(dai4代):车毂端的帽盖。(224)婉婉:同蜿蜿,龙马前后相连,蜿蜒而行的样子。(225)委蛇(wei1 yi2逶迤):卷曲飘动的样子。

  (229)陟陞(sheng1升):升。皇:皇祖,先祖。赫戏:光耀。(230)临:居高临下。睨(ni4逆):斜视。旧乡:指鄢郢。(231)蜷局:屈曲。

  第一段。通过自叙的笔法,提出了积极用世的人生观:首先追溯世系,表明自己是楚国宗室之臣;详纪生年和名、字的由来,强调禀赋的纯美。这和爱国主义思想结合起来,就成为屈原生命中进步的动力。奠定了他那种坚强不屈的战斗性格的基础。接着叙述他对待生活的态度。由于热爱生活,所以特别感到时间的易逝,生命的短暂;因而孜孜不倦地培养品德,锻炼才能,来充实自己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远大的理想,明确的目标,在楚国政治改革中,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

  第二段。承接上文,阐明自己的政治观点和立场,以及事君不合的经过。首先述三后以戒今王,接着陈尧舜以示典范。在古代社会里,凡是具有政治抱负的士大夫,他们的理想都必然寄托在最高统治者的身上,因而屈原就必须争取楚怀王的合作,首先是取得他的信任。可是怀王的态度是不坚定的。这一矛盾的存在,就展开了屈原和“偷乐”的“党人”之间的剧烈斗争;同时,怀王的听信谗言,也就决定了屈原政治上的客观遭遇,为下文提出张本。

  第三段。叙述自己在政治斗争中的客观遭遇,并分析其原因。综合起来,有下面几层:第一,政治上的改革,单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除了争取君王的合作,必须培植人才,广结同志,共赴其成。屈原在这方面作了充分的准备。可是想不到“众芳芜秽”,致使他的计划落空,陷于孤立。第二,指出了他和“党人”之间的矛盾的根本原因。他们之所以勾心斗角,排除异己,只不过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屈原的坚持理想,则是为了“恐修名之不立”,“哀民生之多艰”。这里,他强调法度绳墨,进一步提出他的法治思想;这和腐化没落的贵族势力绝不相容,因而这一斗争是不可调和的。第三,在这样不可调和的斗争中,怀王的昏庸糊涂,“不察民(人)心”,不辨黑白,助长了邪气的高涨,造成了群小进谗的有利条件。第四,从邪正不能相容,预测自己前途遭遇的必然性;强调不屈服、不妥协的顽强精神,并准备为此而不惜作任何牺牲。下文展开了剧烈的思想斗争而终于取得胜利,就是确立在这样一个坚实基础上的。

  第四段。承上文说,既然理想不能实现,则退隐可以独善其身;为个人计,又何尝不心安理得?可是这种知其不可为而不为的逃避现实的态度,和屈原的个性是绝不相容的。这使他暂时宁静下来的情感又掀起无限的波澜;在波澜起伏中,一层一层地展开了内心深处的矛盾、彷徨、苦闷与追求,以及在这种心情中的斗争过程。从这段起,所写的都只是一种思想意识的反映,并非事实的叙述。

  第五段。叙述女媭的劝告。她指出处于没有是非曲直的社会里,屈原如果不改变他那种孤忠耿直的作风,是不会见容于当世,而且会遭到杀身之祸的。她是屈原人世间唯一的亲人,她所说的也是娓娓动听的人情话;可是她的话仅仅是单纯从爱护屈原、关心屈原出发,提高到思想原则上来说,她对屈原却缺乏本质上的认识。女媭尚且如此,那末屈原内心深处的痛苦又向谁去申诉呢?于是诗人就不得不把他生平的政治见解假托于向他所最崇拜的古代圣君帝舜来倾吐衷肠了。他征引了丰富的史实。主要是为了证明他所坚信不渝的一个真理,一切不合理的政治,必然归于覆亡,只有“义”和“善”,“循绳墨”“举贤能”才能使国祚昌盛;而他所坚持的,正是关系楚国国运兴衰的根本问题,他自然不能听从女媭的劝告,作明哲保身之计了。“陈词”中的反复论证,即第二段“彼尧舜之耿介兮”四句的基本内容的具体发挥。这种认识所构成的理论上的完整体系,就使得屈原更进一步表现出一种“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的顽强信念。和其他伟大的政治思想家一样,他是“百变而不离其宗”,决不可能放弃他的主张的。这种主张在现实环境中既然找不到出路,于是下文就进入了“上下求索”的幻境。在精神活动的领域里开拓了一个更为宽广的世界,把极其深刻而复杂的内心矛盾,一步步推向高潮。

  第六段。写幻想中的境界,借求爱的炽热和失恋的苦痛来象征自己对理想的追求。综合它的内容,有下列几点值得注意:第一,由于屈原爱国之深,尽管在上述恶劣环境中备受各种打击,但耿耿此衷,他仍然是锲而不舍的。这种发自内心不可抑制的强烈情感,亦惟有爱情的追求能仿佛其万一;因而就产生了以“求女”为中心的幻想境界,并形成这种上天入地驰骋幻想的表现形式。第二,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首先必须争取统治者的信任,正如爱情不是抽象的概念而必须有其具体的追求对象一样。屈原所追求的,有九重的天女,有高丘的神女,有人间的佚女,她们的身份不同,但在她们的身上同样可以寄托爱情;也如楚国统治集团当中的任何一员,都有可能通过他们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旧说,以求女喻思君,基本上符合于屈原当时的心理状态。可是所谓“女”,决不仅仅是象征“君”。张惠言认为这一段是说“以道诱掖楚之君臣卒不能悟”,最为切合原文文义。至于哪一类的女性是影射哪一种人,则文学作品里的艺术形象不同于哲学社会科学的逻辑思维,是不可能刻舟求剑机械地加以分类的。第三,屈原求爱的心情是炽热的,可是他选择对象的条件则是极其苛刻的。他不仅追求美丽的容貌,更重要的是高尚的道德品质。那就是说,政治上的结合必须建筑在共同的思想基础上;同时,即使有了适当的对象,又必须通过媒介的关系。那也就是说,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决不肯枉尺直寻,不择手段以求进身的。爱情的炽热和求爱条件的苛刻,正是矛盾的焦点;失恋的苦痛,就是在这个焦点上形成的。因此在“上下求索”的过程中,回答他满腔热情的只是空虚和幻灭,怅惘与彷徨。他在幻觉中的一切感受,正是“溷浊不分,蔽美称恶”的丑恶现实的反映。

  第七段。屈原在极度苦痛的复杂的矛盾心情中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即去和留的问题而加以分析。战国时代,是中国大一统局面出现的前夕,当时所谓士,为了实现其理想,政治活动的范围并不限于本国。求谋个人功名富贵的“朝秦暮楚”的苏秦、张仪之徒固不用说,就是儒家的大师孟轲也是终身过着“革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的生活。荀卿则以赵人终老于齐。法家的韩非、李斯也都不是为故国效力。以屈原所具备的卓越才能,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当他在政治上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理想不可能在本国实现的时候,考虑到去留的问题是非常自然的。这一段分三个部分:首先是问卜于灵氛,接着取决于巫咸。巫咸和灵氛对同一问题的看法所得出的两种不同的结论,再一次地引导屈原把楚国的现实和自己的处境作了更深入的分析。他指出问题的症结是在于整个环境的日益恶化。尽管自己能坚持理想,决不动摇;但留下来,希望又在哪里呢?结果,灵氛的劝告在他的思想上取得了暂时的优势;于是他就冲破了楚国的范围,进入了“周流上下”,“浮游求女”的另一幻境。

  第八段。屈原考虑接受灵氛的劝告以后,在迷离恍惚的心情中展开了最后一次的幻想。幻想终于破灭,这样就结束了全篇。综合其内容,有下列几点值得注意:第一,表现在本篇里,屈原的内心矛盾正如蚕的作茧自缚一样,愈来而愈益错综复杂,无法解脱;而这错综复杂的矛盾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沿着一条线索逐步向前发展的。那就是个人远大的政治抱负和深厚的爱国主义情感如何求得统一的问题。假如单纯为了不忍去国,则留下来而采取一种消极逃避的态度;尽管在极端黑暗的现实环境里,又何尝不能作和光同尘,明哲保身之计?但这是屈原所万万做不到的。假如单纯为了抒展个人的政治抱负,则屈原的主张正符合于大一统前夕历史发展的客观要求,正如司马迁所说的,“以彼其材,游诸侯,何国不容?”(本传赞)但这又是他心所不忍的。留既不能,去又不可,最后所接触到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个人的远大的政治抱负和深厚的爱国主义情感的不但无法统一,而且引起了正面冲突的问题;这样就把矛盾推进到最高峰,而无可避免地使得驰骋在云端里的幻想又一次掉到令人绝望而又无法离开的土地上。第二,在这段里,极驰骋想象之能事,浪漫气息非常浓厚。这是屈原灵魂深处苦痛的绝叫,生命活力最后的颤抖,这种精神活动,尽管迷离恍惚,空阔无边,但它所反映的现实心情并不是不可捉摸的。在准备离开楚国的大前提下,屈原究竟想到哪里去呢?他所飞翔的幻想始终是指向西北方,而且明确地说,“指西海以为期”,这决不是偶然的。中国民族来自西北高原,蒙昧时期,我们祖先的活动是以西北地区为起点。因而远古的神话传说,绝大部分集中于以昆仑为中心的西方和西北一带。这是从我国最早的民族发展史上所形成的一个古老的神话系统。到了战国后期,随着生产的发展,疆宇的开拓,东方文化中心的齐国,以阴阳家邹衍为代表又出现了一支以瀛海、蓬莱为中心的新的神话系统的萌芽。秦汉以后,有关神话传说才渐渐由西北转向东南。楚国在当时是保存远古文化最完整的唯一的国家,因而以神话传说为背景的屈原的创作,自然是详西北而略东南。这仅仅是从文章的取材的地域性和历史意义而言的。就作品本身所表现的语气结合着当时的客观现实,则其中透露出一个作者所不忍明言的隐约心情。那就是它所指向的西北方,正是秦国所在地。李光地曰:“是时山东诸国,政之昏乱,无异南荆。惟秦强于刑政,收纳列国贤士;士之欲亟功名,舍是莫适归者。是以所过山川,悉表西路。”(《离骚经注》)这话是不错的。七雄并峙的局面,到了后来,大势渐趋统一,山东六国必然被强秦所吞并,已成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和屈原同时的荀卿在他所著“强国篇”(见《荀子》)里就有具体的分析。屈原也不可能不是从这一角度来考虑问题的。因而出现在他思想里暂时的幻境,不但要离开父母之邦,而且是适仇讐之国,这样就使得矛盾的冲突表现得更为尖锐,更为剧烈。这段一开始,屈原驱役龙凤,挥斥云霓,表现得如何的活跃和愉快!他的精神似乎已经超越现实境界,而离开了苦难的深渊;可是当他忽然临睨到故乡的时候,血肉相联的情感,又立刻粉碎了那一刹那间所呈现的美妙幻境;也就在幻想的破灭里,放射出强烈的万丈爱国主义光芒;而这种骏马注坡,帷灯匣剑的表现手法,和他当时真实心情是完全相适应的。

  这五句是全篇的总结和尾声,在上面八段外具有其独特意义。它高度地概括了全篇的主要内容,简要而深刻地阐明了屈原以身殉国这一伟大悲剧的真实历史意义。五句分两层:龚景瀚曰:“‘莫我知’,为一身言之也;‘莫足与为美政’,为宗社(祖国)言之也。世臣与国同休戚,苟己身有万一之望,则爱身正所以爱国,可以不死也。不然,其国有万一之望,国不亡,身亦可以不死;至‘莫足与为美政’,而望始绝矣。既不可去,又不可留,计无复之,而后出于死,一篇大要,‘乱’之数语尽之矣。太史公于其本传终之曰:‘其后楚日以削,后数十年竟为秦所灭。’言屈子之死得其所也,是能知屈子之心者也。”(《离骚笺》)死,在今天看来是消极的,但两千年前屈原所采取的这种行动其中却包涵着极其严峻的积极的现实斗争意义。王夫之日:“原之沉湘,虽在顷襄之世,然知几自审(预见未来,考虑到自己所应该采取的态度),矢志已夙(早)。君子之进退生死,非一朝一夕之树立,惟极于死以为志(在思想上能作最后牺牲的准备),故可任性孤行也。”(《楚辞通释》)先大父(名其昶,字通伯)曰:“死,酷事耳;志定于中,而从容以见于文字,彼有以通性命之故矣(有了正确的人生观)! 岂与匹夫匹妇不忍一时之悁忿而自裁者比乎?”(《屈赋微》序)这些,不但说明了为什么屆原在沉湘前二十多年的《离骚》里会出现“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这样的句子,而且有力地驳斥了一般封建正统文人们有意诬蔑屈原,毁谤屈原,像汉朝班固所说“露才扬己,忿怼沉江”之类的谬论。

  《离骚》是屈原自叙平生的长篇抒情诗。它的名称有双重涵义:从音乐方面来说,《离骚》,可能是楚国普遍流行的一种歌曲的名称。游国恩曰:“《楚辞·大招》有‘伏羲驾辩,楚劳商只’之文,王逸注云:‘驾辩、劳商,皆曲名也。’‘劳商’与‘离骚’为双声字,或即同实而异名。西汉末年,赋家扬雄曾仿屈原的《九章》,自《惜诵》以下至《怀沙》一卷,名曰《畔牢愁》。‘牢’‘愁’为叠韵字,韦昭解为‘牢骚’,后人常说发泄不平之气为‘发牢骚’,大概是从这里来的。”(《楚辞论文集》)这一论证是确切的。屈原的创作是从楚国的民间文学汲取丰富的泉源,既然他的作品内容,“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黄伯思《翼骚序》),那末作品的名称袭用民间歌曲的旧题,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当然,这一句词并非有声无义。司马迁《史记·屈原列传》引刘安的话,说:“《离骚》者,犹‘离忧’也。”《离骚》就是“离忧”,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劳商”“牢愁”和“牢骚”,都是一声之转的同义词,同样是表示一种抑郁不平的情感。《史记》本传说屈原“忧愁幽思而作《离骚》”,足见标题是决定于作品的内容,而标题的音乐意义和作品的内容是统一的。“离忧”“离骚”以及“劳商”“牢愁”“牢骚”,都是双声或叠韵字所组成的联绵词,只是一个完整的意义。班固《赞骚序》说:“离,遭也;骚,忧也。明己遭忧作辞也。”王逸《楚辞章句》说:“离,别也;骚,愁也。”显然,他们都是在替司马迁“‘离骚’者,犹‘离忧’也”这句话做注脚,但却误会了司马迁的原意。又,项安世《项氏家说》说:“‘楚语’:‘德义不行,则迩者骚离。’韦昭曰:‘骚,愁也;离,畔也。’盖楚人之语,自古如此。屈原《离骚》必是以离畔为愁而赋之。”也是把“离”和“骚”分成两个字来讲。把两个字义凑成一个词义,以致理解不同,纷歧百出,都是由于不明词性的缘故。

  本篇原名《离骚》,到了东汉王逸的《楚辞章句》却称之为《离骚经》。他的解释是:“离,别也;骚,愁也;经,径也。言己放逐离别,中心愁思,犹依道径以风谏君也。”这话的牵强附会,无待辨明。“经”,当然是经典的意思。《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把《离骚》下面加上一个“经”字,正如洪兴祖所说,“古人引《离骚》未有言经者,盖后世之士祖述其词,尊之为经耳。”(《楚辞补注》)又,本篇也有人简称之为《骚》,如刘勰的《文心雕龙》就以《辨骚》名篇;甚至有人竟把屈原的作品以及后来模仿屈原的作品都称之为“骚体”。这也是原于王逸,因为他在《楚辞章句》里,把凡是他认为是屈原的作品概题为《离骚》,凡是模仿屈原的作品概题为《续离骚》。如《九歌》,题作《离骚·九歌》,《九辩》,题作《续离骚·九辩》。这些名称,虽然相沿已久,但并不合逻辑。复次,本篇也有人称为《离骚赋》。这起源于汉朝,因为“汉赋”的表现形式是从“楚辞”演化而来,所以汉朝人的眼光里,屈原的作品无一不属于“赋”的范畴。司马迁说屈原“乃作《怀沙》之赋”(本传),班固《汉书·艺文志》著录屈原的作品二十五篇,则更进一步都称之为“赋”。其实,“赋”到汉朝才成为文学形式上一种专门体制。称屈原作品为“赋”,由于受了汉朝人对“辞”“赋”的概念混淆不清的影响,是不恰当的。

  关于本篇的写作时代,过去和现在都有许多不同的看法。据《史记》本传记载,是叙述在上官大夫夺稿,“(怀)王怒而疏屈平”之后。但这并不等于说,就是这一年的事;而只是说,《离骚》是屈原政治上失意以后的作品。这里所指的时间是广泛的。但《离骚》作于楚怀王的时代,这一点完全可以肯定。究竟是哪一年呢?远在二千年前的司马迁已经感到文献不足征的困难,而无法作出绝对的论断。当然,今天更不能加以主观的臆测。可是,在司马迁的提示下,如果作进一步的探讨,多少还可以寻找出一点关于这一问题的消息。我以为《离骚》既然是一篇抒情诗,而它的具体内容又属于自叙传的性质,则作品本身有关客观事件的叙述,个人遭遇的因由,情感上所表现的忧愤之深广,创作上所表现的气魄之雄伟,这一切,都透露了它自身产生的时期:既不可能是少时的作品,也不会是晚年的创制,最适合的那只有是四十左右的中年时期。篇中关于年龄的叙述,处处都证实了这点。我们试把篇首“恐美人之迟暮”,篇中“老冉冉其将至兮”,篇末“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其犹未央”等句综合起来,互相印证,就不难得出一个整体的理解:假如是三十以下的少年人,无论怎样多愁善感,也不会说出这样老声老气的话;但要把它作为五十以上的人的语气也不妥贴,因为那就谈不上“时亦其犹未央”了。屈原四十左右正是楚怀王的末期,当时楚国屡次兵败地削,怀王主张不定,楚国政府内部亲秦派和抗秦派之间的斗争非常剧烈。寻绎《离骚》文义和上述的时代背景,是完全吻合的。

  本篇是屈原用血泪所凝成的生命挽歌,作品的波澜壮阔,气象万千,正反映了作者丰富而复杂的斗争生活,坚贞而炽烈的爱国心情;精神实质的内在联系,使得它成为天衣无缝,冠绝千古的名篇。可是后世读者的欣赏往往停留在音调的铿锵,词藻的瑰丽的上面。甚至有人认为“古今文章无首尾者惟庄骚两家”。说它“哀乐之极,笑啼无端;笑啼之极,言语无端。”(陈继儒语)这种似是而非的十分抽象的模糊概念,其结果必然陷于不可知论。关于本篇的主题思想及其篇章结构除了上面分段说明(见译注)外。兹提出下列几点:

  第一,本篇以现实的火热斗争作为通篇的主题思想,它不但说明了屈原和贵族的腐化恶劣势力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反映了他是怎样在残酷考验中战胜了自己思想里脆弱的一面,完成了他那种坚强的具有伟大悲剧意义的高尚人格。围绕着这一核心,层层深入。例如女媭、灵氛、巫咸三大段谈话,本身并非事实,只是表现屈原在现实斗争中曲折复杂的心理活动过程。他(她)们同样是同情屈原的;可是他(她)们的身分不同,表现在语气上的关切程度不同,而且论点也是各异的。女媭单纯从爱护屈原、关心屈原出发而说出娓娓动听的人情话,她只是劝屈原作明哲保身之计。处于这样黑暗的政治环境里,要想明哲保身是不容易的,那就只有消极逃避之一法;这正符合于战国时代盛行于南方的道家思想。灵氛回答屈原问卜之词,是为屈原的事业前途着想而提出的当时士的阶层社会意识的普遍诱惑。巫咸的语言表面仅仅是一篇不切实际的大道理,实质上则是以妥协代替斗争,为同流合污、苟合取容的作风和行为自己在思想上先找好一个防空洞。这正反映了屈原在思想上可能动摇的三个方面。对这,屈原都没有作正面的答覆:听了女媭的谈话以后,借“就重华以陈词”从理论上予以否定;回答巫咸的则是从具体情况的分析来粉碎其客观现实的根据;灵氛的诱惑,虽然引起了他暂时的动摇,可是伟大的爱国热情终于使得这种诱惑完全破产;而屈原也就在思想斗争中终于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样不但在表现手法上极尽变化之能事,而它主题的突出是如何的明朗而深刻!

  第二,本篇在组织形式上一个最基本的特色,那就是现实的叙述和幻想的驰骋的互相交织;而这,又是被它的内容所决定的。诗篇一开始是从现实的叙述着手的,接着他就现实问题加以详尽的说明和反覆的剖析,可是精神上仍然找不到自己的出路;于是丑恶的憎恨和光明的憧憬,就使得他那迷离恍惚的心情进入一种缥渺空灵的幻想境界。随着幻想的开展,扩张了作者忧愤的深度和广度,驰骋着人生的炽热爱恋与追求。可是这幻想是无法脱离现实的,这就决定了幻想最后的破灭,它终于不得不回到现实而结束全篇。本篇的结构,就是这样统一起来而达到完满的高度。

  第三,尽管幻想和现实交织,全篇的线索是分明的。作为本篇的具体内容是屈原的自叙生平;而屈原的生平是和楚国客观形势密切联系着的。伴随楚国客观形势的不断变化,屈原所采取的态度是怎样呢?最初他满怀信心的提出“愿俟时乎吾将刈”,可是现实不允许他实现他的理想,接着就是“延伫乎吾将反”;再次,是“吾将上下而求索”;复次,是“吾将远逝以自疏”;而这都不可能,最后是“吾将从彭咸之所居”了。这五句所标明的是思想发展变化的五个过程,相互之间的内在关系是紧紧相联的,基本思想是一致的。这样就很自然的划清了文章的层次;更重要的是,引出了贯串全篇的一条主要线索。从这一主要线索派生出来的其他各个方面的叙述亦莫不如此。例如:篇中以男女的爱恋象征理想的追求,始则曰,“吾将上下而求索”;继则曰,“哀高丘之无女”;继则曰,“相下女之可诒”;继则曰,“闺中既以邃远兮”;继则曰,“岂惟是其有女”;继则曰,“聊浮游以求女”。又如用芬芳的服饰,比喻自己的好修,遣词用意,也都是前后一贯,脉络分明,自成体系的。(马茂元)

  宋代著名史学家、词人宋祁说:“《离骚》为词赋之祖,后人为之,如至方不能加矩,至圆不能过规。”这就是说,《离骚》不仅开辟了一个广阔的文学领域,而且是中国诗赋方面永远不可企及的典范。

  《离骚》作于楚怀王二十四、五年(前305、前304)屈原被放汉北后的两三年中。汉北其地即汉水在郢都以东折而东流一段的北面,现今天门、应城、京山、云梦县地,即汉北云梦。怀王十六年屈原因草拟宪令、主张变法和主张联齐抗秦,被内外反对力量合伙陷害,而去左徒之职。后来楚国接连在丹阳、蓝田大败于秦,才将屈原招回朝廷,任命其出使齐国。至怀王二十四年秦楚合婚,二十五年秦楚盟于黄棘,秦归还楚国上庸之地,屈原被放汉北。

  汉北其地西北距楚故都鄢郢(今宜城)不远。《离骚》当是屈原到鄢郢拜谒了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后所写。诗开头追述楚之远祖及屈氏太祖,末尾言“临睨旧乡”而不忍离去,中间又写到灵氛占卜、巫咸降神等情节,都和这个特定的创作环境有关。

  《离骚》是一首充满激情的政治抒情诗,是一首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艺术杰作。诗中的一些片断情节反映着当时的历史事实(如“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伤灵脩之数化”即指怀王在政治外交上和对屈原态度上的几次反覆)。但表现上完全采用了浪漫主义的方法:不仅运用了神话、传说材料,也大量运用了比兴手法,以花草、禽鸟寄托情意,“以情为里,以物为表,抑郁沉怨”(刘师培《论文杂记》)。而诗人采用的比喻象征中对喻体的调遣,又基于传统文化的底蕴,因而总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

  由于诗人无比的忧愤和难以压抑的激情,全诗如大河之奔流,浩浩汤汤,不见端绪。但是,细心玩味,无论诗情意境的设想,还是外部结构,都体现了诗人不凡的艺术匠心。

  从构思上说,诗中写了两个世界:现实世界和由天界、神灵、往古人物以及人格化了的日、月、风、雷、鸾风、鸟雀所组成的超现实世界。这超现实的虚幻世界是对现实世界表现上的一个补充。在人间见不到君王,到了天界也同样见不到天帝;在人间是“众皆竞进以贪婪”,找不到同志,到天上求女也同样一事无成。这同《聊斋志异》中《席方平》篇写阴间的作用有些相似。只是《席方平》中主人公是经过由人到鬼的变化才到另一个世界,而《离骚》中则是自由来往于天地之间。这种构思更适宜于表现抒情诗瞬息变化的激情。诗人设想的天界是在高空和传说中的神山昆仑之上,这是与从原始社会开始形成的一般意识和原型神话相一致的,所以显得十分自然,比起后世文学作品中通过死、梦、成仙到另一个世界的处理办法更具有神话的色彩,而没有宗教迷信的味道。诗人所展现的背景是广阔的,雄伟的,瑰丽的。其意境之美、之壮、之悲,是前无古人的。特别地,诗人用了龙马的形象,作为由人间到天界,由天界到人间的工具。《尚书中候》佚文中说,帝尧继位,“龙马衔甲”。我国古代传说中的动物龙的原型之一即是神化的骏马。《周礼》中说“马八尺以上为龙”,《吕氏春秋》说“马之美者,青龙之匹,遗风之乘”。在人间为马,一升空即为龙。本来只是地面与高空之分,而由于神骏变化所起的暗示作用,则高空便成了天界。诗人借助自己由人间到天上,由天上到人间的情节变化,形成了这首长诗内部结构上的大开大阖。诗中所写片断的情节只是作为情感的载体,用以外化思想的斗争与情绪变化。然而这些情节却十分有效地避免了长篇抒情诗易流于空泛的弊病。

  从外部结构言之,全诗分三大部分和一个礼辞。第一部分从开头至“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自叙生平,并回顾了诗人在为现实崇高的政治理想不断自我完善、不断同环境斗争的心灵历程,以及惨遭失败后的情绪变化。这是他的思想处于最激烈的动荡之时的真实流露。从“女媭之婵嫒兮,申申其詈予”至“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为第二部分。其中写女媭对他的指责说明连亲人也不理解他,他的孤独是无与伦比的。由此引发出向重华陈辞的情节。这是由现实社会向幻想世界的一个过渡(重华为已死一千余年的古圣贤,故向他陈辞便显得“虚”;但诗人又设想是在其葬处苍梧之地,故又有些“实”)。然后是巡行天上。入天宫而不能,便上下求女,表现了诗人在政治上的努力挣扎与不断追求的顽强精神。从“索藑茅以筵篿兮”至“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为第三部分,表现了诗人在去留问题上的思想斗争,表现了对祖国的深厚感情,读之令人悲怆!末尾一小节为礼辞。“既莫足以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虽文字不多,但表明诗人的爱国之情是与他的美政理想联系在一起的。这是全诗到高潮之后的画龙点睛之笔,用以收束全诗,使诗的主题进一步深化,使诗中表现的如长江大河的奔涌情感,显示出更为明确的流向。诗的第一部分用接近于现实主义的手法展现了诗人所处的环境和自己的历程。而后两部分则以色彩缤纷、波谲云诡的描写把读者带入一个幻想的境界。常常展现出无比广阔、无比神奇的场面。如果只有第一部分,虽然不能不说是一首饱含血泪的杰作,但还不能成为像目前这样的浪漫主义的不朽之作;而如只有后两部分而没有第一部分,那么诗的政治思想的底蕴就会薄一些,其主题之表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既含蓄,又明确;既朦胧,又深刻。

  《离骚》为我们塑造了一个高大的抒情主人公形象。首先,他有着突出的外部形象的特征。“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长顑颔亦何伤。”很多屈原的画像即使不写上“届原”二字,人们也可以一眼认出是屈原,就是因为都依据了诗中这种具有特征性的描写。其次,他具有鲜明的思想性格。第一,他是一位进步的政治改革家,主张法治(“循绳墨而不颇”),主张举贤授能。第二,他主张美政,重视人民的利益和人民的作用(“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反对统治者的荒淫暴虐和臣子的追逐私利(陈辞一段可见)。第三,他追求真理,坚强不屈(“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这个形象,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两千多年来给了无数仁人志士以品格与行为的示范,也给了他们以力量。

  《离骚》的语言是相当美的。首先,大量运用了比喻象征的手法。如以采摘香草喻加强自身修养,佩带香草喻保持修洁等。但诗人的表现手段却比一般的比喻高明得多。如“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第四句中的“芳”自然由“芰荷”、“芙蓉”而来,是照应前二句的,但它又是用来形容“情”的。所以虽然没有用“如”、“似”、“若”之类字眼,也未加说明,却喻意自明。其次,运用了不少香花、香草的名称来象征性地表现政治的、思想意识方面的比较抽象的概念,不仅使作品含蓄,长于韵味,而且从直觉上增加了作品的色彩美。再次,全诗以四句为一节,每节中又由两个用“兮”字连接的若连若断的上下句组成,加上固定的偶句韵,使全诗一直在回环往复的旋律中进行,具有很强的节奏感。最后,运用了对偶的修辞手法,如“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等,将“兮”字去掉,对偶之工与唐宋律诗对仗无异。

  屈原(约公元前340或339年—公元前278年),中国战国时期楚国诗人、政治家。出生于楚国丹阳(今湖北宜昌)。芈姓,屈氏,名平,字原;又自云名正则,字灵均。战国时期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后代。少年时受过良好的教育,博闻强识,志向远大。早年受楚怀王信任,任左徒、三闾大夫,兼管内政外交大事。他提倡“美政”,主张对内举贤任能,修明法度,对外力主联齐抗秦。因遭贵族排挤毁谤,被先后流放至汉北和沅湘流域。秦将白起攻破楚都郢(今湖北江陵)后,屈原自沉于汨罗江,以身殉国。屈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楚辞”的创立者和代表作者,开辟了“香草美人”的传统,被誉为“中华诗祖”、“辞赋之祖”。屈原的出现,标志着中国诗歌进入了一个由集体歌唱到个人独创的新时代。屈原的主要作品有《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以屈原作品为主体的《楚辞》是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源头之一,与《诗经》中的“国风”并称“风骚”,对后世诗歌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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